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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名:喜相鄰
作者:笑佳人
本書又名:
《與怪狗狗成為鄰居之後……》
許錦養了兩條狗,
一條住家裏,一條住隔壁。
家裏的很聽話,乖乖睡地上,
隔壁的太傲嬌,總想讓她抱着睡……
祁景有兩個身體,
一個住隔壁,一個正用着。
隔壁的很滋潤,被她主動抱,
正用的太苦逼,求抱都連番被拒……
內容标簽: 穿越時空 種田文
搜索關鍵字:主角:許錦,祁景 ┃ 配角: ┃ 其它:青梅竹馬,平淡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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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楔子
東湖鎮有一塊兒風水寶地。
說是風水寶地,是因為占着那地兒的三戶人家,一家官運亨通,一家財源廣進,最差的也是名利雙收,實在令附近街坊欣羨。
官運亨通的是祁家。
祁老爺子曾官至一州知府,當了六年被聖上調回京述職,後因得罪權貴罷官在家,但人家也沒閑着,親自教導獨子,教出了個探花郎。風水輪流轉,當年耀武揚威的權貴早已敗落,聖上欲恢複祁老爺子官職,祁老爺子以年邁為由婉辭了,在家弄孫為樂。等兒子續娶之後又在戶部穩定下來,祁老爺子便和老妻一起搬回東湖鎮養老,還把前任兒媳婦生的長孫帶了回來,平時跟鎮上老人相約下棋釣魚,好不快活。
財源廣進的是崔家。
崔家做的是絲綢茶葉生意。東湖鎮處于南北往來的水路要塞上,崔家自己有船有商隊,祖上經營有方,子孫一代比一代出息,家境自然是蒸蒸日上。現任崔家家主領着長子南北走動,言傳身教,可以預見崔家以後的繁榮景象。
位于兩家中間過得不上不下的,便是許家。
許家是讀書人家,當年許老爺子跟祁老爺子一起赴京趕考,可惜他身子骨差,半路上一場大病去了,英年早逝,留下家中孤兒寡母。許老太太含辛茹苦撫養兒子許攸,因為沒了財路,讀書又費錢,漸漸便把許家那點家産花光了,許老太太憂心成疾,凄然病逝。十四歲的許攸葬了母親,孑然一身,清貧度日,好在他有才學,十八歲就中了舉。就在街坊們都以為他會一鼓作氣考個進士回來時,許攸迎娶鎮上絕戶江家長女為妻,在拒絕了無數有利于他仕途的好婚事之後。
當然,能娶到江家長女,也是許家祖上燒高香了。
世間萬般好,哪個都沒有銀子來得實惠,江家可是鎮上大戶,家境殷實。江父本來要留長女招贅的,大概看上了許攸的才氣,為了女兒終身幸福便把女兒嫁了過來,傾盡江家田産商鋪為嫁資。成親後,許攸與妻子琴瑟和諧,生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。後來許攸雖然沒有再考科舉,卻也因人舉薦成了縣學教谕,育人讀書。外有名望內有富家嬌妻,誰能說許家宅子風水不好?
因此,不少外地富商都想買下這塊地皮,可惜人家三戶過得好好的,豈會因為一點黃白之物便賣了祖産?
打發走前來打探的客人,各家繼續過着自己的小日子,平淡又滿足。
作者有話要說: 新書開挖,平淡溫馨的青梅竹馬,希望喜歡的姑娘們收藏一下哦,╭(╯3╰)╮
謝謝Diamond .和我有一個梨兩位姑娘的地雷,麽麽~
☆、捉賊
四月底,天一天比一天熱,難得有個涼快天,許錦便領着丫鬟寶珠到崔家串門。
她跟崔筱是同年生,她是五月五端午,崔筱是九月九重陽,兩家大人都說她們有緣有福,關系走得越發近了,而許錦跟崔筱自小就一起玩,情同姐妹。
在池塘旁邊的樹蔭裏鋪上乾淨的青布,兩人坐着說話。
“阿錦,後日伯父就要回來了吧?”崔筱手中握着魚竿,本想跟好姐妹一起釣魚的,可惜許錦坐了一會兒就沒耐性了,想方設法誘她說話。崔筱拿她沒辦法,只好陪她,至于能不能釣到魚,全憑魚兒喜歡吧,反正釣到了也要放回去的。
“嗯,這次我跟我娘一起去縣城接父親,到時候我給你帶陳記的蜜棗粽子。”許錦興奮地道。父親在縣學教書,只有每月初一十五、逢年過節放假才回鎮上,母親便吩咐車夫前天下午過去接人,父親在家住兩晚,初二十六早上又早早出發。半月不見,許錦很想父親,因着生辰将近,央母親允她跟車去,母親不放心又賴不過她,只好答應同行。
“真好,等你生辰時,伯父還會回來一趟呢。”崔筱羨慕道。她父親也很疼她,可父親在外面做生意,每年回家住的天數還不如許伯父多。
提到這個,許錦本來忍不住想笑的,見崔筱眼神落寞下去,知她心事,忙改口安慰她:“你別羨慕我,我還羨慕你呢。崔大哥出門了,還有崔二哥哄着你,哪像我,一個親姐妹親兄弟都沒有,真是嫉妒死你了!”
崔筱剛要說話,身後忽傳來一道戲谑男聲:“阿錦是嫌二哥對你不夠好,所以想要個親哥哥?”
許錦頓時笑了,一邊扭頭一邊道:“哪有,二哥對我當然……好。”大好心情因為瞧見走到身前的兩人,一落千丈,嬌嬌的讨好也變成了小聲埋怨,“好什麽啊,知道我跟他不對付還帶他來。”
原來走過來的兩個少年,都是熟人。
白白胖胖的是崔筱二哥崔祿,今年十四,從小玩到大的孩子裏面,這位崔二哥是最招大人孩子們喜歡的,因為他特別愛笑,出手大方又樂于助人,誰要是有個小麻煩什麽的,找他準沒錯。不過崔祿可不是什麽老好人,他人精着呢,那些看他有錢就想占他便宜的奸猾小人,從來沒有如願過。崔筱跟許錦說二哥是笑面虎,所以許錦在崔祿面前一直表現地乖乖的,不敢惹到他。
崔祿旁邊那個拿鼻孔看人的,是許家左鄰祁家的大少爺祁景,比許錦大三歲,高高瘦瘦長得還算人模狗樣。幾年前祁家老兩口領着長孫回鎮養老,熟悉後,許錦尊敬滿腹學識的祁老爺子,也喜歡慈眉善目的祁老太太,就是憎惡自以為高人一等的祁景。兩人背地裏不知打過多少次架,最終都是許錦被他扯了頭發,然後祁景被祁老爺子罰禁閉,短則三天長達一個月,全看許錦的委屈程度。
不想多看祁景一眼,許錦飛快轉過身,将搭在一旁的魚竿甩入水中:“二哥要送客出門嗎?那你趕快去吧,回來咱們再說話。”
崔祿苦笑,他沒想過來的,剛剛經過這裏,是祁景主動往這邊走。他雖長祁景一歲,被祁景稱一聲二哥,可祁景的脾氣……到底是官家少爺,他還是得哄着點。
他扮好人,笑着拍拍祁景肩膀:“走吧,咱們逛咱們的去,不打擾她們釣魚。”
祁景冷哼一聲,睨着池邊那個穿綠衫白裙的身影道:“醜八怪,好像誰想見到她似的。”說完走到崔筱身邊,“筱筱釣到魚了嗎?沒有啊,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,她是掃把星,你離她越遠越好。”
幾人算是一起玩到大的,彼此稱小名也沒什麽。但崔筱同樣不喜歡祁景的性子,聞言皺眉道:“祁少爺看不上阿錦大可避開她,何必又來唆使我?我覺得阿錦挺好的……”
“你理他做什麽?他聽得懂人話嗎?”許錦噌地站了起來,握住崔筱手往前走:“走,咱們去你屋裏說話。”她就不信祁景還能跟到那邊去!
祁景的确不能,看着主仆四人走遠,他撇撇嘴,轉身走了。
平白無故被人罵掃把星絕不是什麽開心的事,回家時許錦還氣呼呼的,怕被母親看出來,她跑到後院去看杏樹。
許錦打小就愛吃杏。
據說四歲那年父親帶她去街上逛,碰巧有鄉下婦人賣杏,小小的木車裏堆滿了黃橙橙的圓果子,遠遠都能聞到誘人果香。父親見她饞得不錯眼珠瞧着那兒,便領她過去買,結果她嫌父親買的少,非要把整車都買回家。父親縱着她,讓婦人把車推到家門口,分一些給左鄰右舍,剩下的都給她留着,然後又特意移來兩顆杏樹栽在自家後院牆邊上。每年杏兒熟了,父親陪她摘杏時都會舊事重提,拿這事笑話她。
小時候許錦常常被父親說得臉紅,現在大了些,父親再說,她就笑嘻嘻賴父親騙人。
今年杏兒又該熟了,喜人的黃幾乎快要遍布整個果子。
許錦心情好了許多,看得也認真起來,然後晚上做了好夢,夢見父親回來了。
次日醒來,她又去看杏樹,卻發現靠近牆頭那邊的果子明顯少了幾顆!
因為那幾個杏果顏色比較深,許錦都想好最先吃它們了,所以記得很清楚。
她跑去問母親:“娘,你讓人摘杏兒了?”許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兩顆杏樹是她的寶貝,除了她們一家三口吩咐,下人根本不會自作主張去碰。
江氏正在澆花,頭都沒擡:“沒有啊,怎麽了?”
許錦随手撥弄月季花還帶着水珠的花瓣,嘟嘴道:“我發現果子少了幾個,肯定被人偷摘了。”
江氏忍不住笑了,晨光裏那嬌豔臉龐比新開的粉月季還要好看,“樹上那麽多果子,難為你能看出來少了幾個。”語氣調侃,顯然沒把女兒的純真話語當真。“好了,洗洗手,跟娘用飯去吧。”
“哦……”許錦知道母親依然把她當小孩子,便沒有多做解釋,乖乖跟在母親身邊往偏廳裏走,只在心裏暗暗琢磨。
不是母親讓人摘的,難道是下人?不會,許錦相信自家下人,且年長的不可能因一時貪嘴就冒犯主子,年少的就只有她身邊的寶珠了,一直在她眼前晃悠,根本沒有機會偷……除了自家人,還能有誰?這條街上可沒有偷雞摸狗的饞嘴小孩子。
思來想去,最值得懷疑的就是祁景。
祁景肯定不會饞她的杏,可他知道她看重那兩顆杏樹,或許就是想氣她呢?
許錦恨恨咬牙。
有了主意,晚飯過後,許錦派寶珠去屋裏打幌子,以防母親詢問,然後自己偷偷貓在牆根一片櫻桃樹叢後,守株待賊。既然祁景想氣她,肯定還會偷第二次第三次,今兒個就是等到天黑,她也要等祁景,不是為了那幾顆果子,而是為了一口氣!只要她抓到他,再傳到祁老爺子那裏去,祁老爺子肯定會重重罰他的。
天漸漸暗下來,後面街上傳來老人們納涼的閑聊聲。祁老爺子也喜歡這時候出門晃悠,祁景此時動手最安全。
果然,牆那邊很快就傳來了腳步聲。
等待祁景爬牆的過程中,許錦突然想到了兩人的第一次打架。那時她太小了,記憶有些模糊,就記得她穿了新裙子去外面玩,祁景瞧見了,說她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,把她氣哭了。祁老太太知道後訓了祁景一頓,自此祁景就跟她結了仇,總找機會欺負她,而她大了就不愛哭了,會想辦法氣回去。
母親勸她躲着祁景些,語氣裏似乎也有些同情祁景。許錦知道母親為何同情壞小子,因為她無意聽父母提起過祁景的身世,說他生母早逝,父親娶了繼母後就一心撲在了繼母和繼母的子女身上。祁景欺負弟弟妹妹,被他父親暴打一頓,可祁景不知悔改,搞得家裏雞犬不寧,祁老爺子沒辦法才帶他回來了。
沒有母親,許錦挺同情祁景的,但他不能因為自己不痛快就欺負她啊?
待瞧見祁景站在牆頭,一手扶着杏樹枝條一手準備摘杏,嘴角挂着壞笑,許錦氣得跳了出去:“祁景,你偷我們家東西!”
她出現地太突然,祁景吓了一跳,腳下一個不穩頭朝地栽了下來,腦袋先是撞到樹上再砸到地面,他人則仰面躺在那裏,一動不動,額頭有血漸漸往下流。
“……娘!”許錦吓得轉頭就要跑。
“別走,回來!”身後傳來熟悉的急切聲音,許錦頓住,扭頭看去,就見祁景慢慢站了起來,一手擦血一手撐牆,目光陰沉沉地望着她,“回來,否則我就說我是被你推倒了,到時候你娘見我傷成這樣,還會信你的話嗎?”
許錦現在倒沒想那麽多,害怕地盯着他額頭:“你,你沒事吧?你流血……”話音未落,祁景突然開始晃悠起來,看着要倒的樣子。許錦大驚,忙跑過去扶他,可祁景比她大比她高也比她重,她根本扶不動,反而跟他一起歪了下去,手背抵着地蹭動,火辣辣地疼。
可許錦根本沒察覺到自己手上流血了,她愣愣地看着身前瞪着眼睛望天的祁景,他一動不動她也一動不動,許久之後才跪起來,推他肩膀:“祁景你怎麽了,你別……”說着,少年身子一震,眼裏再次恢複了生氣。許錦頓時松了口氣,她就說嗎,這麽矮的牆頭,祁景怎麽可能摔一下就……
“算了,你悄悄回去吧,只要以後你別再偷我的果子,我不會告訴祁爺爺的。”見祁景幽幽盯着自己,許錦瞪他一眼,正要起身,手上忽然傳來一種溫熱的觸感。扭頭,驀然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只小白狗,身長尺餘,毛色雪白,正蹲卧着舔她手背上的傷,舔得她又麻又癢。她看過去時,小白狗似乎有所感應,也擡頭看她,烏黑發亮的鼻頭,水汪汪的黑眼睛,許錦登時心軟如水。
這是哪來的小白狗,太好看了!
許錦忍不住把小白狗抱了起來,小白狗直勾勾盯着她,乖乖巧巧,毫不掙紮。
許錦剛想摸摸它,之前還躺在身前的少年目光一變,翻身就要跟她搶狗。
許錦眼疾手快地避開,罵他:“祁景你別太過分,這是我的狗!”她是看在他受傷的份上才不想追究的,哪想這人竟然還想做壞事!
祁景好像根本沒聽見她的話,踉踉跄跄追了上來,許錦趕緊往回跑,邊跑邊喊人,企圖吓跑對方。可祁景锲而不舍,直到江氏領着幾個丫鬟趕來,他還沒有放過許錦的意思。
江氏站定,肅容質問:“這是怎麽回事?祁景怎麽在這兒,還有這狗……”
“娘,這是我撿到的狗,祁景要跟我搶,你快讓人攔住他!”許錦抱着狗躲到母親身後,喘着道。
江氏沒空理她,眼看祁景都要撲到她身上來了,忙吩咐丫鬟攔人,“祁景,不得在長輩面前放肆!”
祁景恍若未聞,在兩個丫鬟手裏使勁兒掙紮,可到底頭還傷着,昏沉沉力氣漸漸消失,朝許錦喊了聲便不受控制往後栽了下去。
也就是那一聲,讓許錦江氏等人都愣住了。
因為祁景說的根本不是人話,而是“汪”的一聲狗叫,低沉憤怒,無比清晰。
作者有話要說: 祁少爺死了,男主穿過來了……
☆、養狗
祁景昏迷不醒。
郎中上完藥,起身朝祁老爺子道:“祁老爺放心,大少爺只是失血過多,并無大礙,醒後好好休養一段時日就行了。”
祁老爺子颔首,“有勞了。”轉身吩咐管事領郎中去偏廳開藥方。
郎中走後,屋中站着的只剩祁家老兩口,江氏母女并随身丫鬟。
江氏領着女兒上前賠罪:“都是阿錦出手沒輕沒重,弄傷了這孩子,伯父伯母放心,侄媳回去會嚴加管教她的。” 祁老爺子跟已故的許老爺子有同窗之誼,兩家又左鄰右坊住着,稱呼自然親昵些。
許錦雖然覺得自己沒錯,可祁景受重傷是因她而起,她還是有些害怕的,因而母親讓她道歉她就乖乖道歉:“祁爺爺祁奶奶,是我吓唬祁景才害他從牆上掉下來的,我知錯了,你們罰我吧。”
清脆動聽的童音,乖巧懂事。
看着這個小姑娘,祁老爺子心頭湧上一股羨慕,要是長孫也這麽懂事該多好。
他面現愧色,嘆息道:“老夫汗顏啊!子不教父之過,祁景父親不在,我對他有教養之責,沒想他竟敢背着我作出這等偷竊之事!阿錦別怕,祁景受傷是咎由自取,你一點錯都沒有,快跟你娘回家去吧,早點歇息,改日我讓祁景上門給你們賠罪。”
尊敬的長輩沒有責怪自己,許錦放松下來,仰頭看母親。
江氏疼惜地看看祁景,安慰祁老爺子:“伯父言重了,這倆孩子自小玩在一起,打打鬧鬧的,您還不知道?祁景就是想摘杏氣氣阿錦,何來偷竊之說?再說,一個巴掌拍不響,祁景這樣做,肯定是阿錦先惹到他了,現在他們一個受傷一個知道錯了,咱們以後多約束些,就別再記着這事吧?”
祁老爺子沒吭聲,只是單看他緊皺的眉頭,就知道他是不打算輕易饒了祁景的。
江氏還想再勸兩句,祁老太太走過來拍拍她手,“孩子犯錯就要受罰,都是應該的,你放心,有我看着,不會讓你伯父下重手的。好了,耽誤這麽久,外面天都黑了,你們娘倆快回去歇息吧。不是說明兒個要去接阿錦她爹嗎?快去快去,好好睡一覺養好精神,否則阿錦她爹該擔心我們沒有照顧好你們娘倆喽!”
祁家老兩口都是五十多的年紀,跟面相肅穆的祁老爺子不同,祁老太太慈眉善目,平易近人。
被老人家這樣打趣,江氏臉上有些泛紅,繼續勸了幾句,便領着許錦回家了。
母女倆走後,祁老太太憂心忡忡上了炕,心疼地看着自己的長孫,“老頭子,要不咱們再請個郎中來看看?我聽阿錦她娘說,這孩子昏倒前……會不會撞邪了?”
祁老爺子不置可否:“什麽撞邪?妖魔鬼怪都是無稽之談,是那些和尚道士為了騙錢編出來的鬼話。我看他是快要昏迷,說話說不清楚,才讓人聽成狗叫的。行了,這裏有小厮照看,咱們回去吧。”對于這個不論他如何規勸都不肯上進的長孫,祁老爺子也是無可奈何,心神疲憊了。
“要走你走,我在這裏守着他。”祁老太太瞪丈夫一眼,也不看他臉色,低聲吩咐丫鬟把她的被子抱過來。她有三個孫子,最心疼的還是長孫,自小沒了娘,當爹的又不看重他,能怪孩子鬧脾氣?她只後悔當初不該縱容兒子早早續娶,否則晚上幾年,父子倆關系也不至于鬧得這樣難看。
“……随你。”祁老爺子沉默片刻才道,快出門時又小聲叮囑老妻別累着。
祁老太太沒理他,摸摸長孫蒼白的小臉,滿眼疼愛。
很快丫鬟把她的鋪蓋抱來了,祁老太太就在祁景旁邊躺下,只讓丫鬟留一盞小燈,漸漸睡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“祁景”悠悠轉醒,剛想睜開眼,腦海裏突然傳來一股刺痛,接着浮現一幅幅畫面。他皺眉,冷靜地看那個少年的生活,透過他的眼睛身體,了解這個陌生的世界。畫面裏的嬰童牙牙學語,他竟然也慢慢跟着他聽懂了,然後,明白的越來越多。
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,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,待那些記憶最後定在一個抱着狗的小姑娘身上,他猛地睜開眼睛。
那只狗是他,是小時候的他,只是,他明明正在林中狩獵的,怎麽突然來到了這裏,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?
不論如何,他要把他的身體搶回來,那樣,或許還能回去,回自己熟悉的那片山林。
他試着動了動。
“阿景,你醒了?哪裏不舒服嗎?”才伸出一只胳膊,旁邊突然有人俯身過來。昏黃燈光裏,他對上了一張慈和擔憂的面孔。那是祁景的祖母,祁景,是這個身體的名字……
他是自己長大的,從未見過父母,小時候他曾幻想過父母的樣子,大了就不再想那些了。可此時此刻,聽着這樣溫柔慈愛的蒼老聲音,感受她的關切擔憂,他感覺有些怪。
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老人,只好繼續裝睡,暗暗沉思以後該如何應對。幸好,那個小姑娘就住在隔壁,等他養好了,随時都可以把身體搶回來。
對了,原來在這裏,他們被稱為狗。可是,又完全不一樣,因為變故發生前,他可以随心所欲變成人或狗,而且即便是狗身,也比這裏的狗聰明多了,不會被人圈在院子裏搖尾乞憐。他會打獵,會設陷阱,他是,族裏最厲害的獵手。
他一定會回去的。
那邊許錦跟母親回家後,立即沖向了自己的小院。
對她而言,今天發生了兩件大事。一是祁景因為她昏倒了,可現在郎中都說祁景沒有大礙了,許錦再也不用害怕,心思頓時全都飛到了那只不知從哪裏跑到她家後院的小白狗身上。她去祁家前,小白狗睡着了,現在也不知醒了沒。
沒醒,還在睡着,躺在椅子上,縮成一個毛茸茸的白球,只有鼻頭是黑的。
許錦上前就想把小白狗抱到懷裏。
“阿錦,”江氏随後而來,看看那狗,一邊擋住女兒,一邊肅容問守在旁邊的寶珠:“誰讓你把狗抱到姑娘屋裏來的?要是它身上有蚤子怎麽辦?抱出去!”
江氏嫁人前是被當成兒子養的,看着溫柔,肅容時自有一股威嚴氣勢,寶珠當即吓白了臉。
許錦用眼神示意寶珠先別走,回頭跟母親撒嬌:“娘,它這麽乾淨,身上怎麽可能有那種東西?就算有,現在天都晚了,洗完澡毛乾不了,它生病了怎麽辦?娘,反正它乖乖躺在那兒,你就讓它在這裏睡一晚吧,明天我盯着寶珠給它洗。”既然母親擔心小白狗身上有東西,她肯定不好說親自動手了。
“這狗到底是哪裏來的?”忙活了一晚上,江氏還沒來得及詢問狗的來歷。
“我也不知道,它自己跑到咱們家後院的。”許錦看着可愛的小白狗,撲到江氏懷裏嬌聲商量,燈光裏小臉緋紅黑眸水亮,“娘,你讓我養了它吧,我沒有兄弟姐妹,爹爹又很少回家,讓它陪我作伴好不好?娘,你就讓我養吧,今年生辰我什麽禮物都不要了,就要這只狗,行不行?娘,好娘了……”
江氏最禁不住女兒如此撒嬌,沒過多久便被許錦纏得目光柔和下來。
其實那狗毛茸茸的,确實好看,只要身上沒有蟲子,給女兒養完全沒問題,但江氏另有擔心:“不是娘不答應,只是這狗這麽小,看着也不像野狗,定是誰家偷跑出來的,咱們養了,人家丢了狗豈不着急?”
許錦還真沒想到這層。
她眼睛轉了轉,小聲道:“咱家附近這幾條街養狗的人不多,更沒有這種狗。”
江氏摸摸她腦袋:“許是人家新得的,從外地買來的,親戚家送的,都有可能。阿錦,今晚先讓這狗住在咱們家,明天娘讓人出去打聽,若沒有人找狗,這狗就是你的了,有人找,找的還跟這狗一樣,你再喜歡也得還回去,知道嗎?”
“可我喜歡它……”許錦埋在娘親懷裏,眼淚湧了出來。她見過野狗,都是髒兮兮瘦瘦的,這只這麽乾淨可愛,任誰都會喜歡,怎麽可能是野狗?所以她已經認定母親明日就能打探到丢狗的人家,明日這狗就不是她的了。
江氏無奈地摟着女兒,掏了帕子替她抹淚兒:“多大人了,還愛哭鼻子。好了好了,等娘找到養狗的那戶人家,會跟他們打聽家裏還有沒有別的小狗的,現在沒有,今年明年肯定也會生新狗崽,娘早早給你定下一只行了吧?再不行,明日咱們早早去城裏,娘帶你去鳥獸坊看看,你喜歡養貓養狗娘都給你買,成不?”
許錦想說不成,可這已經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。
她繼續在母親懷裏賴了會兒,平複了,抹抹眼睛道:“娘,那今晚讓它睡我屋裏吧?你放心,我不碰它,就讓它睡地上。”
江氏不想答應,可對上女兒泛紅的眼圈,心軟了,“行,那你跟娘保證不碰它。”她小時候就吃過貓狗的虧,見跑到家中的小貓可愛便抱着玩,結果身上被咬了好幾個紅疙瘩。
許錦連連點頭。
江氏松開女兒,吩咐寶珠:“去準備熱水,一會兒服侍姑娘沐浴,換身乾淨衣裳,身上這身馬上洗了。”
“知道了,夫人。”寶珠快步出去了。
此時天色已晚,江氏困了,叮囑女兒兩句便往外走。許錦将母親送到院門口,回去倒也聽話,只蹲在椅子前打量小白狗,沒有伸手碰,沐浴後就鑽進被窩睡覺了。這一天事情挺多,小姑娘沾了枕頭,很快就睡了過去。
睡到半夜,恍惚中被一陣輕微的哼唧聲喚醒,那聲音奶裏奶氣的,還伴随着爪子抓炕壁的聲音,歇一會兒停一會兒,透着一種執着的不甘。
許錦愣了一會兒就想起來了,忙下地點了燈,而她下地的時候,那狗就一直追着她,在她腿間繞來繞去。燈亮了,小家夥正好繞到她身前,見她低頭,它擡起前爪扒住她腿,用那雙亮亮的黑眼睛讨好地看她,尾巴晃來晃去。
迷迷糊糊的,許錦忘了母親的叮囑。
她開心地把小白狗抱到椅子上,輕手輕腳打濕帕子擦了四只狗爪,然後把狗抱到炕上逗它:“是不是害怕了?”
小白狗熱情地舔她手指,癢癢的又很舒服。許錦歡喜地看着它,看着看着又困了起來,見小白狗也乖乖卧了下去,她把枕巾扯過來蓋在它身上,還拍了拍:“睡吧睡吧,明天再跟你玩。”
小白狗乖乖趴了會兒,似乎不習慣身上多了“被子”,一骨碌鑽出去,湊到許錦身邊,貼着她肩膀蜷了起來……
作者有話要說: 小白狗的形象,大家可以想成一只小白狼,尾巴靈活點面相友善點就差不多啦~
謝謝大家的地雷,麽麽~
Diamond .扔了一顆地雷
小久久扔了一顆火箭炮
☆、變化
許錦翻個身,然後臉上突然被什麽連續舔了幾下。
她立即就醒了,腦袋往後退,小白狗追着要舔她,許錦逃不掉,笑着坐起來,将狗抱到腿上。小白狗擡起前爪搭在她肩上還想舔,喉頭發出哼哼唧唧的叫,腹部還有咕嚕聲傳來。許錦恍然大悟,迅速穿衣下地,順便将狗放到地上,“走,我帶你找東西吃去。”
洗漱完畢,她往外走,小白狗就颠颠地跟着她,說來也怪,好像認定了她般。
狗狗喜歡自己,許錦很高興,也就沒想其中緣故,直奔廚房。
“哎呦,姑娘怎麽來這裏了?”廚房管事李嬷嬷遠遠瞧見她,趕緊迎了出來,滿臉堆笑:“裏面油煙熏人,姑娘有什麽吩咐直接吩咐我就行了。這是夫人新給姑娘添的寵?瞧這毛白的跟雪似的,還這麽聽話,一看就是稀罕物啊!”
許錦看看乖乖蹲坐在自己腳邊的小白狗,與榮有焉,笑問對方:“李嬷嬷,它餓了,你看廚房有什麽能給它吃嗎?”
李嬷嬷年近五旬,鄉下出身,家裏鄰居都養過土狗,都是豬吃什麽就撥一點給狗,餓一頓飽一頓的哪會兒精心伺候。不過她看出來了,這狗是姑娘的心頭好,便認真地打量小白狗幾眼,道:“這狗看着也就剛出滿月不久,還嚼不動肉啊骨頭什麽的,我給它盛點粥,姑娘覺得如何?”
許錦第一次養狗,半點經驗也無,自然是聽老人的,“行,那你就從這邊盛吧。”家裏有兩個廚房,這邊是伺候她們一家三口的,還有一個用來做下人們的飯食,其中差別,別的不說,她們喝的是白米粥,下人們那邊雖然比普通鄉裏人家要好,卻比不上主人家。
“好嘞,那姑娘去那邊樹下等着,省着熱氣出來熏到你。”李嬷嬷熱絡地道,轉身進了廚房,很快就端着一個大瓷碗出來了。姑娘都給狗吃白米了,她用好碗盛粥肯定沒關系,只要姑娘滿意了,夫人不會在這種事上責怪什麽的。
她往這邊走,小白狗依然老老實實蹲在許錦旁邊,只是舔了舔舌頭,等許錦接過碗時,小白狗立即變了性子一般,圍着許錦轉了起來,不時擡起兩只前腿虛撓,然後搭在她裙子上。許錦猜它是想搭她腿上的,可她穿了裙子,小白狗摸不準位置,這一撲撲空了,鑽到了她裙子底下。許錦玩的興起,退開,就見小白狗一骨碌爬了起來,再次追她。
李嬷嬷在旁邊看了會兒,笑咪咪回廚房了。
許錦沒忍心餓着自己的小白狗,把粥吹涼了些,蹲在樹影裏。她剛蹲下去,之前一直在她身前跳着要搶東西吃的小白狗立即湊頭過來,沒有急着吃,而是先嗅嗅,再試探般舔了一下,确定不燙了這才埋頭吃了起來,發出連續的吞咽聲。
“看來你很喜歡吃粥啊!”許錦一手扶着碗免得被小白狗拱倒,一手順狗背上的毛,越摸越喜歡。
小白狗只顧着吃,小舌頭咋吧咋巴很快就把碗底舔了個乾淨,不細看都看不出來這碗還沒有刷。舔完了,它擡頭看看許錦,扭着腦袋朝廚房跑去,跑到門口停下,朝她叫了聲,好像要等她領它進去。
它這麽聰明,許錦歡喜極了,又讓李嬷嬷重新盛了半碗給它。剛剛碗裏只有淺淺一碗底呢。
“姑娘,這狗可真好看。”秋蘭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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